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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岩松谈央视主持人离职:薪水不是走的唯一原因

发布时间:2020/2/7 9:22:38

  昨天,白岩松新书《白书》举行首发式,白岩松表示,同事们的离开自然是“人各有志”,但自己选择不离开是因为他还相信新闻可以让世界变得更好。

  有告别高薪水不是走的唯一原因新鲜好奇是吸引力

  《法制晚报》(以下简称“法晚”):李咏和哈文一起回到中国传媒大学读博了,对于他们这样的选择,你怎么看?

  白岩松:我觉得回学校读书挺好。年初的时候学校还找过我,我给拒绝了。虽然拒绝自己学校的老师校长挺难的,但我一直有个夙愿,就是成为中央电视台一个永远本科、永远没有办公桌、永远没有级别的主持人,现在我这三条始终保持着。就让我保持到底吧。

  对于李咏和哈文来说,我觉得都是最好的选择。

  对于我来说,没有选择它也是最好的选择。

  我觉得上学可以学到很多东西,而不去上学你自己也在学很多东西。

  法晚:收入的高低是主要原因吗?

  白岩松:我觉得很多的因素,我并不认为我离开的一些同行仅仅因为非常高的薪水。

  我觉得新闻人,当他最初选择的时候,一定也很清楚地知道,他选择的不是一个高薪职业,因为在全世界,这都是一个中下薪水的行当。

  他们来的时候不是因为薪水,走的时候我猜也并不纯粹是因为薪水,可能之前让他觉得很重要的东西没有了。新岗位的那种新鲜感和让他好奇的东西也是一种吸引力。

  法晚:对当下的媒体人转行现象,您有什么观察和思考?

  白岩松:人们不常说一句话吗,水往低处流,人往高处走。那这个高应该就是,未来。当然不排除工资等等很多很多,那我觉得很正常。哪个时代的跳槽都特别多。

  我不也是1993年的时候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跳到了中央电视台。我祝福所有走的人,当然我也祝福所有留下的。

  我今天晚上还要参加一个离开本台的哥们生日,因为他过几天也要出书,我给他写了序。序里头说,朋友在哪工作,对于做朋友完全不重要。

  有坚守太傻太贵太笨太轴太心疼执念留下的原因多

  法晚:但是你依然还留在中央电视台。

  白岩松:其实新闻还在这儿,你要从一个综合的采制评的角度来考量的话,没有第二个平台像中央电视台。我的东西联大(白岩松的“新闻私塾”,已经招了三届共三十多个学生)的同学已经毕业两届了,但还没有一个进入互联网,他们没有采访权。明年是什么样我不知道,但我觉得我应该不会在中央电视台退休吧,哪怕剩一个月的时候,该走了我也会辞职。

  为什么还不走,我一般提供多元选择题,第一太傻,不知道外面有多好,外面工资有多高,第二个太贵,没谈到一个合适动心的价格。第三太笨,好多地方不要。第四个太轴,还有第五个太心疼。

  昨天我拍了两张照片,一张是我们办公室,这个办公室只有10平米,是我们《新闻1+1》十几个员工唯一的办公室,照片里头那三个红色折叠椅中间都磨花了,中间都坏了,黄色海绵都出来了。作为一个老大哥我还能给他们什么,能给的就是多抱在一起去试试。

  仍信新闻有助世界变更好这是信仰的一部分

  法晚:坚持做新闻这么久的动力是什么?

  白岩松:我还信新闻有助于这个世界变得更好。如果有一天不信了,我就不做了。1985年我走进北京广播学院新闻系,从那一刻开始,我用新闻的思维来观察世界,慢慢地它变成我信仰的一部分。

  过去百多年,历史证明新闻可以让世界变得更好,现在依然是这样一个时代吧。有可能这不是一个最好的时代,但蕴藏着最好的机会。最好的时代可能蕴藏着最可怕的下滑。我前几天看土耳其作家帕慕克的一句话,这是一个最幸福的时候,只是我可能还不太知道。

  《东方时空》开播前一天,我还跟制片人爆吵一架呢。当时我并不认为那就是黄金时代,那个时候全都是焦虑。所以还是要把当下做得更好。

  法晚:做新闻这么多年,负能量也很多,你是如何调节自己的?

  白岩松:对我来说,你首先得学会把工作和生活有一个开关。

  如果把工作都带到生活当中的话,你觉得我是在过什么样的日子!但是工作的时候,玩命地去投入才好玩,其实做新闻和打牌一样,我打牌的时候,最不喜欢那种不认真的牌友,他们还有一个逻辑,不就是玩儿吗,干嘛那么认真。可是本来就是游戏了,不认真就更不好玩儿了。因此,工作的时候很投入,生活也要很投入。

  我给东西联大的同学最后一堂课,永远是拉到家里去上趣味课。从喝茶、到音乐到各种各样的方面。

  我觉得如果学生们没有趣味,那他们怎么抵挡住人生接下来可能的负面的东西。所以,趣味是一种武器。有趣味的话,手机屏幕应该只占用你很短的一段时间。我烦透了的时候,我就去跑步。

  今天还有人问我你做新闻幸福吗?我说这个行业离幸福太远了。

  法晚:那什么让你觉得幸福?

  白岩松:让我觉得幸福的都是一些小事儿,和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,跑完步的时候,读到好书的时候,你会感到生命的美好。

  说当下从来不用微信微博从来不和时代保持距离

  法晚:你从来不用微信和微博,是不是刻意和时代保持一定的距离?

  白岩松:我从来不和时代保持距离,我每天通过互联网了解信息,也通过网络去买东西。而且我是最早为互联网发声的人,张朝阳(搜狐公司董事局主席)到现在都记着,他上世纪90年代回国创业的时候,是我去采访的。

  但这和你上不上微信,开不开微博是两回事。我不上微博、微信,是我不想在上面占用太多的时间,微信、微博上最有价值的东西通过各种方式还是会出现在我的眼前,而我省去了大量为无用信息浪费的时间。

  假如我上了微信,别人说加一个吧,我每个都得同意,那我的朋友圈得多大啊!我是真的没上,连我和家人之间都没有。

  法晚:网络上有央视主持人口误集锦,很多网友很同情主持人的压力,你怎么看?

  白岩松:我没看过,但我主持这么多年,可以挑出来的毛病不多。很多人说,你们央视主持人不就是拿着写好的稿子念嘛。连《新闻1+1》的标题一半都是我起的,每天中午我们都会在一起定选题,《中国新闻周刊》的稿件从2003年到现在12年,都是我自己手写的。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不容易,应该有更多的对彼此的理解、尊重和沟通。

  法晚:你在讲座中说现在是一个众声喧哗的时代,如何在这样的一个时代中保持自己的声音?

  白岩松:在众声喧哗中,大家都希望别人静下来,听自己说,其实这是民主当中的一种独裁,我没有这样的企图。

  90年代,互联网还没有起来,你在中央台的声音可以被无限放大,被所有人听到,我那时候也没有这样的企图,我还是希望地方电视台可以做舆论监督,更多的人都可以发出声音。

  没有哪一条新闻可以保证绝对的客观,只有大家从不同的角度都做,客观才会出现。众声喧哗的时代,让大家发声,不坏。我自己一个人说话,太可怕了。

  法晚:你在书里说,目前很多知识分子很公共,但却不太“知识分子”,如何解释这句话?

  白岩松:知识分子的确不该是只有眼前的生活,他们提供的诗和远方够吗?

  现在的确有很多人很公共,但是现在对于真理的捍卫不够,我还是希望更多的知识分子走到真理探寻的角度上。

  陈寅恪(历史学家、古典文学家、语言学家、诗人)对于中国知识分子最大的贡献不是学术上的,而是做学问的时候那种态度和决绝。季羡林(著名古文字学家、历史学家、作家)老先生在板凳甘坐十年冷也是现代知识分子的楷模。

  本版文/记者钱业制图/刘江

(责任编辑:UN65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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